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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蒙学教育研究——北京海印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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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印学宭:(wei信公众号:海印国学) 驚人事業崇尭典 絕世文章屬系辭 旷代圣人才,能以逍遥通万法,平生跨鹤志,只今颠沛愧师承。 海印子,推广讀經近二十载,倡導讀經教育古小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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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厚黑——举圣贤旗帜的潜规则  

2011-12-09 10:23:20|  分类: 国学大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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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黑教主李宗吾自传 厚黑学简介
 
     李宗吾(1879.2.3-1943.9.28)清末,四川富顺自流井人(今四川自贡市)。原名世全,后如学后改名世楷,字宗儒,意在宗法儒教,尊奉孔夫子,25岁思想大变,与其宗法孔孟之道,不如宗法自己,故改名为宗吾。早年加入同盟会,长期从事教育工作,历任中学校长、省议员、省长署教育厅副厅长及督学等职,为人正直,聪颖机智,治学严谨,几十年间目睹人间冷暖,看透宦海浮沉,愤世写出《厚黑学》一书,并冠以独尊之笔名,旨在取“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意,从此便以“厚黑教主”自号,而开创“厚黑学派”的一家之言,后被誉为“影响中国文化的20大奇才怪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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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宗吾早年是孔门信徒,名"世楷”字"宗儒”,表示自己宗师儒家。后来在成都读书时,思想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认为儒家学说,疏漏太多,尊儒家不如尊自己,遂改字"宗吾”,竖起了思想独立的大旗。而怀疑和批判之精神,从此伴随一生。

  李宗吾于1912年在成都《公论日报》以"独尊”之名发表《厚黑学》,李宗吾奇异的思想之花,终于结出了奇异的果实。此文一出,一片哗然,其影响之大,还出乎宗吾本人所料,他有些后悔没有接受朋友的衷告,以致骑虎难下,覆水难收了。

  然"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焉有收回之理。至此,李宗吾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厚黑经》《厚黑传习录》补全,自己更以"厚黑教主”自居,口口声声死后要入"厚黑庙”,要和孔老二一样,大吃特吃后世供奉的冷猪肉的。

  李宗吾此举,正体现他的睿智与幽默,后人一笑之余,当理解他佯狂避祸之苦心。"厚黑学”惊世骇俗,让很多厚黑之徒坐立不安,成为国民党和一些民众的眼中钉。李宗吾借古讽今,大揭疮疤。他把别人拉下水,当然自己难以自处干地,于是干脆自己跳下来,使刻意攻讦者,反而无从下嘴。

  于是"李疯子”,"李厚黑”尽人皆知,同乡罗伯康替他辨白:说李宗吾其实不厚也不黑。他反而复信辩驳:"我发明厚黑学,私淑弟子遍天下,谥我曰'厚黑先生’,与我书用以作上款,我复书以作下款,自觉此等称谓,较之文成公、文正公,光荣多矣。俯仰千古,常以自豪。不谓足下乃逢人说我不厚不黑,我果何处开罪足下,而足下乃以此报我耶?呜呼伯康,相知有年,何竟日甘原坏,尚其留意尊胫,免遭尼山之杖。”

  这个"李疯子”当真不可理喻,别人替他辨白,他反而说别人害他,还要让人当心脚杆不要被自己打断。然而明眼人一看即知,这又是李氏正话反说、自我耶揄之处。所谓"尚其留意尊胫,免遭尼山之杖”当然是朋友间的玩笑话,而"呜呼伯康,相知有年”才是内心话,正是"知我者,伯康也。”

  有意思的是,《厚黑学》问世后,引出一位做官的又写一本《薄白学》立论针锋相对,义正词严,岸然一正直之士,仗义执言。后来《薄白学》的作者因犯贪污而遭极刑,而"厚黑教主”却两袖清风,一生穷困潦倒。反讽至此,岂只可笑可叹乎?

  宗吾一生,正直廉洁,嫉恶如仇。他早年追随孙中山,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前,李宗吾与张列五、廖绪初,王简恒等人,既是革命同志,又是同学朋友,大家在一起互相砥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张列五曾对他说:"将来我们起事,定要派你带一支兵!”可见他们反抗满清皇权统治,一心想作救国救民的英雄豪杰的激情和理想。

  现在我们都知道辛亥革命是一场不彻底的革命,属于换汤不换药。李宗吾属于最早醒来的那一部分人,他的同志张列五至死方悟,以下录李宗吾一段文字。

  民国元年二三月,我在成都报上发表《厚黑学》。其时张君列五,任四川副都督,有天见着我,说道:"你疯了吗?甚么厚黑学,天天在报上登载,成都近有一伙疯子,巡警总监杨莘友,成都府知事但怒刚,其他如卢锡卿、方琢章等,朝日跑来同我吵闹,我将修一疯人院,把这些疯子一齐关起。你这个乱说大仙,也非关在疯人院不可。”我说:"噫!我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你把他认为疯子,我很替你的甑子担忧。”后来列五改任民政长,袁世凯调之进京,他把印交了。第二天会着我,说道:"昨夜谢慧生说:'下细想来,李宗吾那个说法,真是用得着。’”我拍案叫道:"田舍奴,我岂妄哉!疯子的话,都听得吗?好倒好,只是甑子已经倒了。今当临别赠言,我告诉你两句: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哪知他信道不笃,后在天津织袜,被袁世凯逮京枪毙。他在天牢内坐了几个月,不知五更梦醒之时,会想及四川李疯子的学说否?宣布死刑时,列五神色夷然,负手旁立,作微笑状。同刑某君,呼冤忿骂。列五呼之曰:"某君!不说了!今日之事,你还在梦中。”大约列五此时,大梦已醒,知道今日之死,实系违反疯子学说所致。

  辛亥革命既是一场换汤不换药的革命,李宗吾一度狂热腾跃之后,回头静看,四周都是魑魅魍魉,厚黑中人横行无忌,尤其是在军阀割据的四川,他内心的沉痛和无奈是可想而知了。于是作《厚黑》嘻笑怒骂,正话反说,揭开官场黑幕,让其曝光于民众眼前。

  "李疯子”果疯乎?哀痛使然也。

  李宗吾的学术,分两个阶段,他自己也说的很明白:

  "我的思想,分破坏与建设两部分,《我对圣人之怀疑》及《厚黑学》,是属乎破坏的,厚黑学,破坏一部二十四史,《我对于圣人之怀疑》,破坏一部宋元明清学案。所著《中国学术之趋势》、《考勤试制之商榷》、《社会问题之商榷》及《制宪与抗日》等书,计包括经济、政治、外交、教育、学术等五项,各书皆以《心理与力学》一书为基础,这是属于建设的。”

  如果说《厚黑学》尚属李氏玩世不恭的游戏文字,具有十足的调侃味道的话。那《我对于圣人之怀疑》则充分体现李宗吾批判精神和严谨的治学作风,处处闪现着智慧的锋芒。摘录一段如下:

  
"三代上有圣人,三代下无圣人,这是古今最大怪事,我们通常所称的圣人,是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我们把他分析一下,只有孔子一人是平民,其余的圣人,尽是开国之君,并且是后世学派的始祖,他的破绽,就现出来了。

  原来周秦诸子,各人特创一种学说,自以为寻着真理了,自信如果见诸实行,立可救国救民,无奈人微言轻,无人信从。他们心想,人类通性,都是悚幕权势的,凡是有权势的人说的话,人人都能够听从。世间权势之大者,莫如人君,尤莫如开国之君,兼之那个时候的书,是竹简做的,能够得书读的很少,所以新创一种学说的人都说道,我这种主张,是见之书上,是某个开国之君遗传下来的。于是道家托于黄帝,墨家托于大禹,倡并耕的托于神农,著本草的也托于神农,著医书的,著兵书的,俱托于黄帝。此外百家杂技,与夫各种发明,无不托始于开国之君。孔子生当其间,当然也不能违背这个公例。他所托的更多,尧舜禹汤文武之外,更把鲁国开国的周公加入,所以他是集大成之人。"


  ……
  "学术上的黑幕,与政治上的黑幕,是一样的。圣人与君主,是一胎双生的,处处狼狈相依。圣人不仰仗君主的威力,圣人就莫得那么尊崇;君主不仰仗圣人的学说,君主也莫得那么猖獗。于是君主把他的名号分给圣人,圣人就称起王来了;圣人把他的名号分给君主,君主也称起圣来了。君主钳制人民的行动,圣人钳制人民的思想。君主任便下一道命令,人民都要遵从;如果有人违背了,就算是大逆不道,为法律所不容。圣人任便发一种议论,学者都要信从;如果有人批驳了,就算是非圣无法,为清议所不容。中国的人民,受了数千年君主的摧残压迫,民意不能出现,无怪乎政治紊乱;中国的学者,受了数千年圣人的摧残压迫,思想不能独立,无怪乎学术销沉。因为学说有差误,政治才会黑暗,所以君主之命该革,圣人之命尤其该革。”

  李宗吾在此文最后付了一篇读书三决,讲述怀疑者的治学之法,甚为精辟,不妨一并摘录:

  
我对于圣人既已怀疑,所以每读古人之书,无在不疑。因定下读书三诀,为自己用功步骤。兹附录于下:

  第一步,以古为敌:读古人之书,就想此人是我的劲敌,有了他,就莫得我,非与他血战一番不可。逐处寻他缝隙,一有缝隙,即便攻入;又代古人设法抗拒,愈战愈烈,愈攻愈深。必要如此,读书方能入理。

  第二步,以古为友:我若读书有见,即提出一种主张,与古人的主张对抗,把古人当如良友,互相切磋。如我的主张错了,不妨改从古人;如古人主张错了,就依着我的主张,向前研究。

  第三步,以古为徒:著书的古人,学识肤浅的很多。如果我自信学力在那些古人之上,不妨把他们的书拿来评阅,当如评阅学生文字一般。说得对的,与他加几个密圈;说得不对的,与他划几根杠子。世间俚语村言,含有妙趣的尚且不少,何况古人的书,自然有许多至理存乎其中。我评阅越多,智识自然越高,这就是普通所说的教学相长了。如遇一个古人,智识与我相等,我就把他请出来,以老友相待,如朱晦庵待蔡元定一般。如遇有智识在我上的,我又把他认为劲敌,寻他缝隙,看攻得进攻不进。

  我虽然定下三步功夫,其实并莫有做到,自己很觉抱愧。我现在正做第一步功夫,想达第二步,还未达到。至于第三步,自量终身无达到之一日。譬如行路,虽然把路径寻出,无奈路太长了,脚力有限,只好努力前进,走一截算一截。


  一斑窥豹,兹以上在《我对于圣人之怀疑》中所引,李宗吾作为一个思想家的独立精神素养,已不可不令人叹服。

  无破不立,破为立先。如果说李宗吾前期注重的是"破”,揭去千年温情脉脉的面纱,还"仁义”于"厚黑”,贬"圣人”为"凡俗”,这已经奠定了李宗吾一代讽刺大师的地位。但看一个作为独特思想家的李宗吾,还要看他破坏之后,如何建设的。

  无论怎么说,将千古成败仅仅归结于"面厚心黑”终是戏言,是经不起推敲的。李宗吾插科打诨,嘻笑怒骂,弄出些"厚黑经”"厚黑传习录”"求官箴言”,"做官箴言”,"办事妙法”还真像煞有其事似的办起了学习班,不过是障眼法。然世间愚夫何其多矣,真的鬼迷心窍按了法子去做,必然败不知其败,死不知其死也。"厚黑教主”早有说明,不知者实在活该。

  其实,既然可以指白为黑,未必不可以指黑为白,理论是一张皮,关键要看往里面填充什么。李宗吾既然以"厚黑”立论,他就要给这"厚黑”填以充实的内容,在他看来,这张皮无论冠以"仁义”还是"厚黑”,其性质都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光彩。

  于是李宗吾开始为他的《厚黑学》寻找理论根据了,和前期破坏不同,破坏时,尽可随心所欲,以致荒诞不经带点闹剧色彩都行,无非是用荒唐揭露荒唐罢了。而建设时,必须小心翼翼,认真严谨。这个时期,李宗吾是真正用心了,他打算要用"厚黑”引人入正。真正把"厚黑”当作一门学问研究了。请看宗吾原话:

  
民国元年,我在成都《公论日报》上发表一文,题曰《厚黑学》,谓:古今成功之英雄,无一非面厚心黑者。这本是一种游戏文字,不料自此以后,厚黑学三字,遂传播四川,成一普通名词。我自己也莫名其妙,心想:此等说法,能受一般人欢迎,一定与心理学有关系,继续研究下去,始知厚黑学是渊源于性恶说,在学理上是有根据的,然私心终有所疑。遍寻中外心理学读书读之,均不足解我之疑,乃将古今人说法尽行扫去,另用物理学的规律来研究心理学觉得人心之变化,处处是跟着力学规律走的。从古人事迹上、今日政治上、日用琐事上、自己心坎上、理化数学上、中国古书上、西洋学说上、四面八方,印证起来,处处可通,乃创一臆说:"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

  ……
  我的思想,好比一株树;厚黑学是思想之出发点,等于树根;因厚黑学而生出一条臆说:"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等于树身;其他所写《社会问题之商榷》、《考试制度之商榷》、《中国学术之趋势》,与夫最近所写的《制宪与抗日》等书,都是以"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这条臆说为根据,等于树上生出的枝叶花果。故我所写的文,虽种种不同,实是一贯。

  去岁遇川大教授福建江超西先生,是专门研究物理的,并且喜欢研究易学,是博通中外的学者。我把稿子全部拿与他看,把所有疑点提出请教。承蒙一一指示,认为我这种说法讲得通,并赐序一篇,我是非常感激。然而我终不敢自信,请阅者不客气的赐教。

  我研究这个问题,已经闹得目迷五色,文中种种说法,对与不对,自己无从知道。我重在解释心中疑团:阅者指驳越严,我越是感激,绝不敢答辩一字。诸君赐教的文字,可在任何报章杂志上发表,发表后,请惠赠一份,交成都《华西日报》转交,以便改正。


  可见这时的李宗吾真正显示出严谨的治学者的风貌,和虚怀若谷的治学精神。和"厚黑教主”的玩世作风,大相径庭了。

  李宗吾对于自然科学的知识毕竟相对生疏,在《厚黑原理(心理与力学)》中,用力学的方法研究心理,并以此作为"厚黑学”的根基,难免牵强。但其中许多段落,确有真知灼见,显示了李氏深厚的国学功底。如"孟荀言性争点”"宋儒言性误点”"告子言性正确”等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李氏在"世界进化之轨道”中,认识到世界的进化是沿螺旋线前进的。这不能不让人对李宗吾刮目相看。

  李宗吾长期从事教育工作,系四川大学教授,历任中学校长、省议员、省长署教育厅副厅长及省督学等职,作为一个教育家和开明人士。他的《社会问题之商榷》、《考试制度之商榷》都极具建设意义。《中国学术之趋势》更被视为其抗鼎之作,被广加赞誉。

  李宗吾是奇人,是怪人,更是饱学之人,宗吾之书,遍布市厮,宗吾之人,解之几人?

  李宗吾以《厚黑学》成名,又被《厚黑学》所累,使一代大师陷于妖魔之地。"正统”学界多绕而避之,呜呼,是恨之?是怕之?还是无以利用之?哀哉,宗吾?哀哉,学界?

  1943年9月,李宗吾病逝于四川富顺自流井老家,试集各方挽联以纪念宗吾公:

  汪瑞如先生挽曰——
  教主归冥府,继续阐扬厚黑,使一般孤魂野鬼,早得升官发财门径;先生乱凡尘,不再讽刺社会,让那些污吏劣绅,做出狼心狗肺事情。

  李坚白先生挽曰——
  寓讽刺于厚黑,仙佛心肠,与五千言先后辉映;致精力乎著述,贤哲品学,拟念四史今古齐名。

  杨仔云先生挽曰——
  品圣贤常作翻案,抒思想好作奇谈,孤愤蕴胸中,纵有雌黄成对谑;算年龄逊我二筹,论学问加我一等,修文归地下,莫将厚黑舞幽冥。

  李符享先生挽曰——
  定具一片铁石心,问君独尊何在,试看他黑气弥天,至死应遣蜀猷憾;纵有千层桦皮脸,见我无常倏到,也只有厚颜人地,招魂为读怕婆经。

  其婿杨履冰先生挽曰——
  公著述等身,愤薄俗少完人,厚黑一篇,指委发奸挥铁笔;我惭为半子,念贤郎皆早世,嫠孤满目,临丧迸泪洒金风。

  附:
  林语堂点评《厚黑学》

  
近人有个李宗吾,四川富顺自流井地方人,看穿世态,明察现实,先后发布《厚黑学》《厚黑经》《厚黑传习录》,著书立说,其言最为诙诡,其意最为沉痛。千古大奸大诈之徒,为鬼为蜮者,在李宗吾笔下烛破其隐。

  世间学说,每每误人,惟有李宗吾铁论《厚黑学》不会误人。知己而又知彼,既知病情,又知药方,西洋镜一经拆穿,则牛清燃犀,百怪毕现,受厚黑之牺牲者必少,实行厚黑者,无便宜可占,大诈大奸,亦无施其技矣!于是乎人与人之间,只得"赤诚相见”,英雄豪杰,攘夺争霸,机诈巧骗,天下攘攘!亦可休矣!亚李之《厚黑学》,有益于世道人心,岂浅鲜哉!读过中外古今书籍,而没有读过李宗吾《厚黑学》者,实人生憾事也!此时此境,我论此学,作此文,岂徒然耶?

  李氏著述厚黑学,限于篇幅,择其最精警扼要处,介述于下:(略——编者。)

  李宗吾尚述及厚黑传习录:"求官六字真言””、"办事二妙法”等,另著《心理与力学》一书,在此姑不多述。李氏于一九四二年冬抗战时期,死于成都。抗战时期,李氏著作,风行西南,人手"一册”。大家细妙阅读,咸谓意味无穷,全面妙言快语云。
  李氏死了。要知李氏发布(厚黑学),是积极的,并非消极的,不是只嘻笑怒骂而已对社会人心,实有"建设性”。旨在"触破奸诈”,引人入正!他在《厚黑学》自序里有言:

  "……最初民风浑朴,不厚不黑,忽有一人又厚又黑,众人必为所制,而独占优势,众人看了,争相仿效,大家都是又厚又黑,你不能制我,我不能制你,独有一人,不厚不黑,则此人必为街人所信仰,而独占优胜。譬如商场,最初商人,尽是货真价实,忽有一卖假货者,参杂其间,此人必大赚其钱。大家争仿效,全市都是假货,独有一家货真价实(认清目标),则购者云集、始终不衰、不败……。”

  世乱正殷,"英雄豪杰”满天下,出卖灵魂,认贼作父,表面糊上一层仁义道德,爱国救民,动人听闻,一究其实,心之黑,脸之厚,较三国时曹操、刘备、孙权,尤有过之.正义沧亡,是非不辨,无法无天以枪杆武器作后盾,大行其厚黑之道。小焉者,只图自己衣食,乃为人工具,为人傀儡,摇旗呐喊,人云亦云,厚颜事人,跟了人家亦步亦趋,帮凶与帮闲,不是黑,便是厚,天下扰攘,国乱民困,厚黑猖厥。

  李宗吾(别署"独尊”"蜀酋”)厚黑学之发布,已有三十多年,厚黑学一名词人多知之,试对人曰:"汝习厚黑学乎”,其人必勃然大怒,认为……。此即李宗吾发布厚黑学之精髓处,收效如何?不言可知!大哉孔子!三代上有圣人,三代下圣人绝了种,怪事也!然则近代之新圣人,其唯发布厚黑学之李宗吾乎!(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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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读书识字以来,就想为英雄豪杰,求之四书五经,茫无所得,求之诸子百家,与夫廿四史,仍无所得,以为古之为英雄豪杰者,必有不传之秘,不过吾人生性愚鲁,寻他不出罢了。穷索冥搜,忘寝废食,如是者有年,一旦偶然想起三国时几个人物,不觉恍然大悟曰:得之矣,得之矣,古之为英雄豪杰者,不过面厚心黑而已。

  三国英雄,首推曹操,他的特长,全在心黑:他杀吕伯奢,杀孔融,杀杨修,杀董承伏完,又杀皇后皇子,悍然不顾,并且明目张胆地说:“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心子之黑,真是达于极点了。有了这样本事,当然称为一世之雄了。

  其次要算刘备,他的特长,全在于脸皮厚:他依曹操,依吕布,依刘表,依孙权,依袁绍,东窜西走,寄人篱下,恬不为耻,而且生平善哭,做三国演义的人,更把他写得维妙维肖,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对人痛哭一场,立即转败为功,所以俗语有云:“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这也是一个有本事的英雄。他和曹操,可称双绝;当著他们煮酒论英雄的时候,一个心子最黑,一个脸皮最厚,一堂晤对,你无奈我何,我无奈你何,环顾袁本初诸人,卑鄙不足道,所以曹操说:“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此外还有一个孙权,他和刘备同盟,并且是郎舅之亲,忽然夺取荆州,把关羽杀了,心之黑,仿佛曹操,无奈黑不到底,跟著向蜀请和,其黑的程度,就要比曹操稍逊一点。他与曹操比肩称雄,抗不相下,忽然在曹丞驾下称臣,脸皮之厚,仿佛刘备,无奈厚不到底,跟著与魏绝交,其厚的程度也比刘备稍逊一点。他虽是黑不如操,厚不如备,却是二者兼备,也不能不算是一个英雄。他们三个人,把各人的本事施展开来,你不能征服我,我不能服你,那时候的天下,就不能不分而为三。

  后来曹操、刘备、孙权,相继死了,司马氏父子乘时崛起,他算是受了曹刘诸人的薰陶,集厚黑学之大成,他能欺人寡妇孤儿,心之黑与曹操一样;能够受巾帼之辱,脸皮之厚,还更甚于刘备;我读史见司马懿受辱巾帼这段事,不禁拍案大叫:“天下归司马氏矣!”所以得到了这个时候,天下就不得不统一,这都是“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诸葛武候,天下奇才,是三代下第一人,遇著司马懿还是没有办法,他下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心,终不能取得中原尺寸之地,竟至呕血而死,可见王佐之才,也不是厚黑名家的敌手。

  我把他几个人物的事,反复研究,就把这千古不传的秘诀,发现出来。一部二十四史,可一以贯之:“厚黑而己。”兹再举汉的事来证明一下。

  项羽拔山盖世之雄。咽鸣叱吒,千人皆废,为什么身死东城,为天下笑!他失败的原因,韩信所说:“妇人之仁,匹夫之勇”两句话,包括尽了。妇人之仁,是心有所不忍,其病根在心子不黑;匹夫之勇,是受不得气,其病根在脸皮不厚。鸿门之宴,项羽和刘邦,同坐一席,项庄已经把剑取出来了,只要在刘邦的颈上一划,“太高皇帝”的招牌,立刻可以挂出,他偏偏徘徊不忍,竟被刘邦逃走。垓下之败,如果渡过乌江,卷土重来,尚不知鹿死谁手?他偏偏又说:“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我念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这些话,真是大错特错!他一则曰:“无面见人”;再则曰:“有愧于心。”究竟高人的面,是如何长起得,高人的心,是如何生起得?也不略加考察,反说:“此天亡我,非战之罪”,恐怕上天不能任咎吧。

  我们又拿刘邦的本事研究一下,史记载:项羽问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斗力。”请问笑谢二字从何生出?刘邦见郦生时,使两女子洗脚,郦生责他倨见长者,他立刻辍为之谢。还有自己的父亲,身在俎下,他要分一杯羹;亲生儿女,孝惠鲁元,楚兵追至,他能够推他下车;后来又杀韩信,杀彭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请问刘邦的心子,是何状态,岂是那“妇人之仁,匹夫之勇”的项羽,所能梦见?太史公著本纪,只说刘邦隆准龙颜,项羽是重瞳子,独于二人的面皮厚薄,心之黑白,没有一字提及,未免有愧良史。

  刘邦的面,刘邦的心,比较别人特别不同,可称天纵之圣。黑之一字,真是“生和安行,从心所欲不逾矩”,至于厚字方面,还加了点学历,他的业师,就是三杰中的张良,张良的业师,是圮上老人,他们的衣钵真传,是彰彰可考的。圮上受书一事,老人种种作用,无非教张良脸皮厚罢了。这个道理,苏东坡的留候论,说得很明白。张良是有夙根的人,一经指点,言下顿悟,故老人以王者师期之。这种无上妙法,断非钝根的人所能了解,所以史记上说:“良为他人言,皆不省,独沛公善之,良曰,沛公殆天授也。”可见这种学问,全是关乎资质,明师固然难得,好徒弟也不容易寻找。韩信求封齐王的时候,刘邦几乎误会,全靠他的业师在旁指点,仿佛现在学校中,教师改正学生习题一般。以刘邦的天资,有时还有错误,这种学问的精深,就此可以想见了。

  刘邦天资既高,学历又深,把流俗所传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伦,一一打破,又把礼义廉耻,扫除净尽,所以能够平荡群雄,统一海内,一直经过了四百几十年,他那厚黑的余气,方才消灭,汉家的系统,于是乎才断绝了。

  楚汉的时候,有一个人,脸皮最厚,心不黑,终归失败,此人为谁?就是人人知道的韩信。胯下之辱,他能够忍受,厚的程度,不在刘邦之下。无奈对于黑字,欠了研究;他为齐王时,果能听蒯通的话当然贵不可言,他偏偏系念著刘邦解衣推食的恩惠,冒冒昧昧地说:“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后来长乐钟室,身首异处,夷及九族。真是咎由自取,他讥诮项羽是妇人之仁,可见心子不黑,作事还要失败的,这个大原则,他本来也是知道的,但他自己也在这里失败,这也怪韩信不得。

  同时又有一个人,心最黑,脸皮不厚,也归失败,此人也是人人知道的,姓范名增。刘邦破咸阳,系子婴,还军坝上,秋毫不犯,范增千方百计,总想把他置之死地,心子之黑,也同刘邦仿佛;无奈脸皮不厚,受不得气,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王,增大怒求去,归来至彭城,疽后背死,大凡做大事的人,那有动辄生气的道理?“增不去,项羽不亡”,他若能隐忍一下,刘邦的破绽很多。随便都可以攻进去。他忿然求去,把自己的老命,把项羽的江山,一齐送掉,因小不忍,坏了大事,苏东坡还称他为人杰,未免过誉?

  据上面的研究,厚黑学这种学问,法子很简单,用起来却很神妙,小用小效,大用大效,刘邦司马懿把它学完了,就统一天下;曹操刘备各得一偏,也能称孤道寡,割据争雄;韩信、范增,也是各得一偏,不幸生不逢时,偏偏与厚黑兼全的刘邦,并世而生,以致同归失败。但是他们在生的时候,凭其一得之长,博取王候将相,炫赫一时,身死之后,史传中也占了一席之地,后人谈到他们的事迹,大家都津津乐道,可见厚黑学终不负人。

  上天生人,给我们一张脸,而厚即在其中,给我们一颗心,而黑即在其中。从表面上看去,广不数寸,大不盈掬,好象了无奇异,但,若精密的考察,就知道它的厚是无限的,它的黑是无比的,凡人世的功名富贵、宫室妻妾、衣服车马,无一不从这区区之地出来,造物生人的奇妙,真是不可思议。钝根众生,身有至宝,弃而不用,可谓天下之大愚。

  厚黑学共分三步功夫,第一步是“厚如城墙,黑如煤炭”。起初的脸皮,好象一张纸,由分而寸,由尺而丈,就厚如城墙了。最初心的颜色,作乳白状,由乳色而炭色、而青蓝色,再进而就黑如煤炭了。到了这个境界,只能算初步功夫;因为城墙虽厚,轰以大炮,还是有攻破的可能;煤炭虽黑,但颜色讨厌,众人都不愿挨近它。所以只算是初步的功夫。

  第二步是“厚而硬,黑而亮”。深于厚学的人,任你如何攻打,他一点不动,刘备就是这类人,连曹操都拿他没办法。深于黑学的人,如退光漆招牌,越是黑,买主越多,曹操就是这类人,他是著名的黑心子,然而中原名流,倾心归服,真可谓“心子漆黑,招牌透亮”,能够到第二步,固然同第一步有天渊之别,但还露了迹象,有形有色,所以曹操的本事,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三步是“厚而无形,黑而无色”。至厚至黑,天上后世,皆以为不厚不黑,这个境界,很不容易达到,只好在古之大圣大贤中去寻求。有人问:“这种学问,哪有这样精深?”我说:“儒家的中庸,要讲到‘无声无臭’方能终止;学佛的人,要讲到‘菩提无树,明镜非台’,才算正果;何况厚黑学是千古不传之秘,当然要做到‘无形无色’,才算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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