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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认识汉字论坛之十三——文字与语言  

2012-11-21 23:31:13|  分类: 重新认识汉字论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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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与语言


徐德江 2011-6-16

一、索绪尔在文字与语言关系上的局限


    “
语言和文字是两种不同的符号系统,后者唯一的存在理由是在于表现前者。


    
索绪尔说的前一个分句,是完全正确的。而后一个分句,就不对了。


    
索绪尔认为,文字只是语言的附属品。语言和文字是一个王国。在这个王国中,语言是元首,文字连衣服的地位也没有,它只是语言的照片假装。这就是语言第一性,文字第二性错误观念的理论根据。


    
我们认为,语言和文字是两个王国。在语言这个王国中,物质外壳———语音是元首;在文字这个王国中,物质外壳———字形是元首。一切语言和文字都如此。

 



二、语言发展的两个阶段


    
(一)在口说语言未与文字结合之前,是口说语言发展的第一个阶段,我们称这种口说语言为无字口语。当今文盲一般使用的口说语言,即是第一阶段的口说语言:无字口语。


    
(二)当口说语言与文字结合之后,口说语言的发展即步入第二阶段,我们称这种口说语言为有字口语。这就是说,有字口语的标独功能的结构中,不仅有语音和语义,还有了字形。这是至今为止,语言文字学家们尚未注意到的情况。


    
我们这样讲,是因为识字人的口说语言在大脑皮层上,不仅有语音与语义之间建立的联系,同时,又有了语音与字形、字形与语义之间建立的联系。不识字人的口说语言,在大脑皮层上,只有语音与语义的联系,没有语音与字形、字形与语义的联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只不过是人们尚未研究而已。


    
识了字的人,其所识字的口说语言的词语,是有字口语;而其未认识字的口说语言的词语,仍是无字口语。


    
同样,文盲未认识字的口说语言的词语是无字口语;而其认识极少的字(哪怕只有一个字)的口说语言的词语,亦是有字口语。

 



三、文字发展的两个阶段


    
(一)在中国语言文字学界长期居于统治地位的关于人类文字发展的规律是三个阶段论:表意音意表音(拼音)。这种观点认为,拼音文字是人类文字发展的最高阶段,拼音文字是最科学的文字。这正是索绪尔关于文字唯一存在的理由是在于表现语言的观点的翻版和发展。


    
索绪尔的重大错误之一,就是否定在与语言结合之前,文字是独立存在的。换句话说,他认为:在与语言结合之前,就没有文字。


    
这不符合历史事实。


    
(二)人类文字的发展主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与口说语言结合之前,文字的字形只有直接表义一个通路,我们称这种文字为非字音文字。第二阶段,是与口说语言结合之后,文字的字形不仅具有字形直接表义的通路,同时又具有了字形表音从而再表义的通路,即间接表义的通路。我们称这种文字为字音文字

 



四、第一阶段:非字音文字与无字口语的关系


    
口说语言是听觉符号体系,文字是视觉符号体系。口说语言的细胞———语基与文字的细胞———文基(字),没有对应关系。在无字口语符号体系中,没有文字的内容,我们称这种语言为无字口说语言(无字口语);在非字音文字的符号体系中,没有语言的内容。用图表示:



    
在人类发展的过程中,经历无字口语与非字音文字的时代是相当漫长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是这样论述文字的:


    
文字writingforms of人类用来进行交际的约定俗成的可见符号系统。这个广泛的定义包括了两个重要的历史发展阶段:1.早期阶段:用单个图形或若干图形的组合记事,图形本身能表明意义,无需跟语言成分对应。各种类型的文字雏形均属这一表意符号阶段。


    2
.晚期阶段:不管是图形文字还是线体文字的书写符号,都成为口头语言符号(词、音节、单音)的视觉替代形式。这叫表音符号阶段,包括充分发展的文字。


    
由于口头语言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古代人类曾长期寻求不受时空限制的交际手段。或借助实物,如秘鲁印加人记录财物的绳结语;或在硬物上画图和刻划标记,如旧石器时代的绘图记事。文字便是顺应这样一种需要,经过长期演变形成的。充分发展的文字的历史不过5000年,而在几万年间人类只能把要记住或交际的事情画在洞壁或岩石上,如像在新墨西哥州发现的印第安的岩石画:在陡峭的小径旁画着站立的石山羊和跌翻的人和马,表示小径只能行走石山羊,警告骑手不要通过。


    
结构主义语言学完全无视这个非字音文字存在的时代,是片面的,因而否定了文字完全不同于口说语言最本质的特点———字形不通过字音而直接表义。这是结构主义语言学在语言和文字本质区别及其关系上最大的局限之一,致使口语中心论(语音中心论)盛行,使人们长久以来,认不清口说语言和文字真正的本质区别,以及两者之间的正确关系。

 



五、第二阶段:字音文字与有字口语的关系


    
当非字音文字与无字口语结合以后,口说语言的细胞———语基与文字的细胞———文基(字),是有对应关系的,于是人类语言文字的发展步入到第二阶段:有字口语和字音文字。于是,人类不仅有无字口语和非字音文字,同时,又产生了有字口语和字音文字。用图表示:

 

 

 



六、语言和文字的细胞


    
正确认识语言文字,必须正确认识语言文字的细胞,通过科学地分析语言和文字的细胞,从中暴露语言和文字的一切矛盾以及一切矛盾的胚芽。


    
在口说语言的细胞———“语基中,和在文字的细胞———“文基)中,都有结合功能(语法)。为了说明问题的方便,下面在分析口说语言和文字的细胞时,暂不列入结合功能(语法)的内容,这里,只就标独功能(语材)来分析。


    
(一)无字口语的细胞———“语基的特点:能指是语音,所指是语义。用图表示:





    
(二)有字口语的细胞———“语基的特点:能指是语音,所指是语义和字形;字形是一身二任,既是语音的所指,又是语义的能指。用图表示:





    
(三)非字音文字的细胞———“文基)的特点:能指是字形,所指是字义。用图表示:





    
(四)字音文字的细胞———“文基)的特点:能指是字形,所指是字义和字音;字音也是一身二任,既是字形的所指,又是字义的能指。用图表示:



 

 



七、字与词


    
有人说,印欧语言和拼音文字只有词没有字;汉语和汉字只有字没有词。


    
也有人说,拼音文字只有字母和词,没有字的层次。


    
这都不符合事实,都是结构主义语言学片面性的表现。


    
就口说语言而论,印欧语有词,汉语也有词。印欧语有单语基词、单音节词和多语基词、多音节词。汉语的语基的语音形式———音基与音节重合,所以汉语的单语基词一般就是单音节词,多语基词就是多音节词。


    
就文字而言,拼音文字有词也有字,它们是字词一致。汉字有字也有词,字词不完全一致,所以汉字有单字词和多字词。


    
拼音文字一个字(词)由一个语基和一个音节构成的较少。汉字的单字词都是一个语基、一个音节。汉字的多字词是由多个语基、多个音节组合构成,一个多字词,有几个字就有几个语基、几个音节。这是就汉字与汉语的关系而言,汉字与日语的口语关系就不完全如此,一个汉字可以是两个或两个以上语基构成。

 



八、汉字与拼音文字的比较


    
有人说,汉字有形,不表音。这不符合事实。如果汉字不表音,怎么可以见字读音呢!


    
又有人说,汉字的特点是形音义的统一体。好像拼音文字只有音义而无形。这也不符合事实。


    
我们认为,一切字音文字,都是形音义的统一体。汉字如此,拼音文字也如此。这是不可否定的字音文字的共性。


    
字音文字表义有两条通路,一条是字形直接表义的通路,一条是字形间接表义的通路(字形先表音再表义)。汉字与拼音文字都使用这两条通路。两者的区别是:


    
汉字是以字形直接表义通路为主,以字形间接表义通路(字形先表音再表义)为辅,如图:





    
拼音文字是以字形间接表义通路(字形先表音再表义)为主,以字形直接表义通路为辅,如图:





    
拼音文字也在以字形直接表义吗?是的。学拼音文字者都有体会,刚学时,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读,学会之后,并不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阅,而是对整个单字(词)的字形与上下文的关系阅读。这就是拼音文字的字形直接表义的通路。对此,索绪尔也意识到了:我们阅读的方法有两种:新的或不认识的词要一个个字母拼出来,但对常用的和熟稔的词却只一眼溜过,不管是由什么字母组成的。这类词的形象对我们来说就获得了表意的价值。


    
结构主义在研究文字表音表义的特点时,往往只重视字的局部———字符的表音表义的特点,而严重忽略了整个字的表音表义特点。用局部代替整体。比如,说是象形字,似乎是说它不表音。其实,就造字方式而言,它是象形的,不是表音的,但就整个字而言,它既象形表义,同时又表音。再如字,表声,表意,而整个字的声和整个字的义与其声符意符,在今天来看并不完全相同。同理,就拼音文字的每个字母而言,它是表音不表他指义的,但拼成的(单词),其字形既表音,又表他指义,其整个字形表的音除单字母词而外并不与字母完全相同。


    
有人认为汉字的方言很多,语音差别很大,而且汉字的古音和现代的语音也不一样。汉字没有像拼音文字那样把这些不同的语音表示出来。所以说,汉字是不表音的。


    
这是对字音文字表音的特点缺乏全面了解的错误认识。字音文字都表音,这是字音文字的共同特点,拼音文字表音,汉字也表音。由于拼音文字和汉字运用字形表义的两条通路不同,因而两者的语音包容性是不同的。拼音字以字形间接表义(字形先表音再表义)为主,以字形直接表义通路为辅,所以,其字形表音的包容量比较小。汉字是以字形间接表义(先表音再表义)通路为辅,以字形直接表义通路为主,其字形表音的包容量就极大。比如,阿拉伯数字1、2、3、4、5……可包容几十、几百、几千种语言的语音。汉字就有这个特点,所以说汉字像阿拉伯数字一样,具有国际性。


    
需强调说明的是,阿拉伯数字和汉字包容的语音,有两大特点,一是数量多,二是具有变动性。数量多,其表现是多少方音和不同的语言的语音都可包容;变动性,其表现是古今不同的音皆可容纳。有些人的思维逻辑是很荒唐的:以为字形包容的语音少,不变动就是语音;字形包容的语音多,有变动就是语音。这是不合乎逻辑的。


    
比如,有的彩灯,既可有多种颜色,又可以变动,能说这种彩灯是色的吗?


    
有人认为,聋哑人可以学习文字,甲骨文的字音念不出来,这说明汉字是不表音的。这也是片面观点。字音文字存在两条字形表义的通路,这是客观存在的。至于聋哑人只利用一条通路———字形直接表义通路,而没有利用字形间接表义(先表音再表义)通路,并不等于字音文字不存在字形间接表义(先表音再表义)的通路。至于现在读不出甲骨文的字音,并不等于甲骨文没有字形间接表义(先表音再表义)的通路,只是现在人们尚不知道其具体的读音而已。诚如甲骨文的字义,有一些尚未破解,人们不知其含义,我们能以此而下结论说这些未破解的甲骨文是没有意义的吗?


    “
,都是,不能说。同理,无变动有变动也都是,不是。不能说无变动有变动。这是起码的逻辑常识。


    
西方语言学理论还使人们陷入另一个大误区:不是文字的书面语言。高名凯说:书面语是用文字写下来的语言,它既不就是文字,也不就是文字所组成的文辞或词章。文字只是书面语的物质材料,不是书面语本身;书面语是以文字为物质材料的某一特定的词汇系统和语法系统的总和,它是作为具体的交际工具而存在的。


    
这就是说,书面语不等于文字,书面语是用文字写下来的语言。用公式表示:


    
书面语文字


    
但是,认真分析一下,这个大误区的荒谬就显现无遗:


    
文字=字形+字音+字义+字的语法


    
语言=语音+语义+语法


    
书面语=(字形+字音+字义+字的语法)+(语音+语义+语法)


    
试问,客观上有包括上述7项内容的书面语吗?


    
根本没有。


    “
文字只是书面语的物质材料,不是书面语本身,这是将文字与字形画上等号了:文字=字形。


    
这就是长期以来,使人们弄不清语言与文字本质区别及其关系的一个大误区的症结所在。


    
正确的理解:书面语言就是文字,即字形+字音+字义+字的语法,是字形+语言,而不是文字+语言。


    
汉字以字形直接表义通路为主,以字形间接表义通路(字形先表音再表义)为辅与平面性的方块形这两大特点,构筑了明确简约的优点。相比之下,以字形间接表义通路(字形先表音再表义)为主,以字形直接表义通路为辅与线条性的拼音文字,在明确简约方面,就相形见绌了。所以说,汉字的科学性优于拼音文字,而不是拼音文字优于汉字。


    
汉语无形态、有声调,口语语基的自指义与他指义是一致的,语基的语音形式———音基,也与音节是一致的;而有形态、无声调的印欧语口语语基的自指义与他指义是不一致的,语基的语音形式———音基,也与音节是不一致的。所以,印欧语的口说语言不如汉语的口说语言明确简约,即科学性不如汉语。


    
汉语有字口语的语基与汉字字音文字的文基(字)是一一对应的;而印欧语有字口语的语基与拼音字的文基(单字———单词)一一对应的很少,一般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语基对应一个文基(单字———单词)。所以,印欧语拼音字形成的语文,不如汉语文明确简约,即科学性不如汉语文。


    
九、关于文字、汉字,语言(口说语言)、汉语的定义


    
文字:文字是人类用逐步抽象化的图形或线条组合,代表认识、进行交际的有形(视觉、触觉)符号系统。


        
非字音文字:只有字形直接表义一条通路的文字。


        
字音文字:有字形直接表义和间接表义两条通路的文字。


    
汉字:汉字是汉民族用逐步抽象化的图形或线条组合,代表认识、进行交际的有形(视觉、触觉)符号系统。

        
汉字非字音文字:只有字形直接表义一条通路的汉字。


        
汉字字音文字:有字形直接表义和间接表义两条通路的汉字。


    
语言(口说语言):语言是人类用发音器官发出的声音,代表认识、进行交际的有声(听觉)符号系统。


        
无字口语:只有语音直接表义一条通路的口说语言。


        
有字口语:有语音直接表义和间接表义两条通路的口说语言。


    
汉语:汉民族用发音器官发出的声音,代表认识、进行交际的有声(听觉)符号系统。


        
汉语无字口语:只有语音直接表义一条通路的汉语。


        
汉语有字口语:有语音直接表义和间接表义两条通路的汉语。


注释


    
《普通语言学教程》,索绪尔著,沙·巴利、阿·薛施蔼、阿·里德林格合作编印,高名凯译,岑麒祥、叶蜚声校注,商务印书馆出版,198011月第1版,19852月北京第3次印刷,第47页。


    
,第50页。


    
,第56页。


    
,第48页。


    
,第56页。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第269—270页,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65月出版。


    
,第62页。


    
《语言学概论》第232页,高名凯、石安石主编,中华书局出版,1963



(通讯地址:100142  北京第119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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